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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二十八章:看在白兰地的份上

作者:狂澜技法 更新时间:2019-05-21 17:51字数:5407字

魔药手札有声小说,阅读悦在线收听!
    门外传来“咚咚”的敲门声,老戴斯蒙打开门,看见迪妮莎站在门口,右手拿着一瓶白兰地。

    她晃了晃手中的酒,老戴斯蒙咧嘴,露出那一口略发黄的牙齿,开心的接过她递来的白兰地,然后,招呼她进屋子取暖。

    进来后,迪妮莎却发现屋内一片冷意,比外头好不到哪儿去。

    老戴斯蒙略微尴尬的挠挠头,他刚结束巡逻,回到属于自己的房子才不久,还没有来得及取暖。

    屋子的中央摆着一张石制圆桌,一块亚麻布铺在上面,隔绝着桌面的冰冷,三张木椅子围着桌子,其中一张木椅子上,放着一个老戴斯蒙事先放好水的铜制茶壶,挨在这张椅子的一旁,是一个火炉。

    将白兰地放在桌子上,老戴斯蒙用打火石点燃起火炉里剩余的煤炭,接着,提起茶壶放在火炉上头。

    很快,水被煮开,清脆的“呼呼”声,响彻在冷清的屋内。

    一股水蒸气从壶嘴钻出,它所挥发的热量,与煤炭散发出的热量一同驱逐着寒意,屋子正变得温暖,但却不会完全温暖,生活在这间屋子里的只有一个孤单的白发苍苍的老人。

    提起茶壶,朝桌上的四个杯子里的一个,倒了杯子约四分之三的水后,他把杯子递给迪妮莎。她轻声道了一声谢,接过杯子,吹了吹,慢慢喝着。

    老戴斯蒙走进在桌子后头的房间里,过了一会儿,他走出来,左手拿着一个凳子,眼尖的迪妮莎发现凳子上刻着戴斯蒙名字的缩写字母,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
    经过桌子,他空着的右手拿起白兰地,然后把凳子放在墙边,一旁靠着的是他的佩剑。

    老戴斯蒙坐了上去,先伸直了双腿,才拔掉软木塞,一口一口地啜饮白兰地。

    迪妮莎耐心的等待老戴斯蒙喝完白兰地,这几年来,他似乎喜欢上自己一个人喝酒,不再愿意跟其他士兵一起喝酒、聊天,难道人老了都是这样的?她有些迷惑。

    迪妮莎走到老戴斯蒙对面,她回头看了一下他,他笑着示意她随意。

    她推开遮挡着窗户的挡板,仰望着阴沉沉的天空的一角,丝毫不在意长啸有如幽灵嚎叫的风,钻进窗户扑在她的脸上。

    诺威的天色似乎总是这般灰白,阴沉得令人讨厌,能把人冻僵的寒风时不时的在上空呼啸而过,将一群乌鸦飞行的节奏打乱,惹得它们发来难听的“哑哑”声。

    单调色彩的苍穹之下,是劳作的村民、巡逻的士兵、抢劫的强盗、欢笑的嫖客、痛哭的女人……众生芸芸,大家都以各自的方式努力生存这片冷酷、无情的大地上,谁都一样,无人可例外……

    迪妮莎一边想着,一边将挡板放下,重新挡住风的入侵,然后,将杯子放到右手边的木柜上。

    她拉起左手袖口,露出一串翡翠绿的珠子,盯着珠子发呆了一会儿,就拉上了袖子,扭头看向老戴斯蒙,他刚好喝完酒。

    老戴斯蒙,你老的更快了……迪妮莎瞥了一眼老戴斯蒙愈发稀疏的白发,她问他:“老戴斯蒙,酒的味道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很不错。”老戴斯蒙“呵呵”一笑,右手擦了擦嘴角白须上的酒水,左手随意地把白兰地酒瓶放到一边,“迪妮莎,你肯定不是单纯地给我老家伙送酒来的吧。”

    老戴斯蒙右手拿过靠在墙壁的剑,剑尖抵地,吃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。

    迪妮莎并未上去帮忙,一双碧绿色的眸子,静静地注视着他,不管老戴斯蒙是否老到快要拿不起剑,他始终是一个男人。她尊重他。

    其实老戴斯蒙早就可以退休,拿上一大笔退休金,去往温暖的南方,用这笔钱为自己买下一座庄园,以及雇佣一位管家。

    管家可以雇佣几个仆人,在果园里种植不同种类的葡萄树,待葡萄成熟之际,他们会酿造、蒸馏出他最爱的白兰地,他可以开怀畅饮。

    老家伙,为什么不离开这儿?这里到底有什么好的?怪兽?严寒?兄弟?承诺?究竟是什么让你觉得,在这儿当一个没用的、日日夜夜饱受风湿病折磨的老头子,比在南方当一个富人更好呢?

    迪妮莎的眸子闪烁着疑惑与不解的光芒。老戴斯蒙吃力地站起来,喘了一口气,注意到她眼里的不解,他挠了挠头,问:

    “迪妮莎,你想问我这个老家伙什么事?”

    “老戴斯蒙,你为什么还留在狮子心?拿上那一大笔退休金,去南方享享福不好么?”她轻声说着,“这儿多冷,待久了,我感觉我的心都比一颗铁石还要冰冷了。”

    老戴斯蒙楞了下,一会儿才反应过来,他想了想,回答:“我的妻子、两个孩子,埋在了这片大地下。”他咧嘴一笑,苍老且布满皱纹的老脸上,浮现对美好过去的回忆。

    “我到现在,还能回忆起她给我做的饺子的香味,还有咬破饺子皮,肉馅进我口里的味道——她最爱吃这个了,两个孩子也爱吃。”

    老戴斯蒙轻轻叹了一口气,结束了对过去的回忆,脸色不喜也不悲。

    瞧着老人淡然的神色,迪妮莎心中不由得为之一动,她竟发现自己居然有那么一丝丝羡慕老戴斯蒙的心态。她“咳咳”了两声,说起了正事。

    “老戴斯蒙,我前面打扫西侧房间的时候,看见了军团长阁下……还有苏泽尔他们一起骑马疾驰出去,他们这是……去哪儿?你清楚么?”

    “军团长阁下?”老戴斯蒙疑惑的说着,他挠了挠那一头白发,“苏泽尔……啊哈!你这女孩。”

    老人开心的拍了拍手,他自认为了解了迪妮莎前来询问这件事的理由,朝她促狭一笑,而她脸上也适时红了起来,不复往日的镇定、从容。

    “哈哈,本来这件事我是不会告诉你的,毕竟被发现了,可是要挨上三十鞭子的,但……”老戴斯蒙说:“看在丘比特与白兰地的份上,我就告诉你一点消息吧。”

    突然,一阵大风撞开木门,将老戴斯蒙的白发吹得乱糟糟,他并不在意地抓了抓头发,继续说:

    “迪妮莎,我只能告诉你——他们要出去几天。你想问几天?别太担心你的情人,他的旁边可是有军团长阁下,还有四指和独眼。你就耐心的等上几天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迪妮莎开心地点点头。她走上前,用纤细的手指耐心地把老戴斯蒙乱糟糟的头发梳理好,他闭上眼“呵呵”笑着享受她的服务。

    约十五分钟后,她离开老戴斯蒙的屋子,迎着寒风走着,步伐不紧不慢。

    ———

    伴随“嗤”的一声,“召风暴者”捅穿了一头大水鬼的胸膛,阿瑟尔抽出剑,扒开它的胸膛,伸手摘出里头的一个有如圆球的器官。

    亚伯拉罕操纵着一条金属藤蔓,扎进这器官中,只听“咕噜”的一声,器官立即萎缩变得皱巴巴。

    “好,最后的材料:一滴水之精华找到了,可以开始制作了。”

    亚伯拉罕振奋的说着。前面它已经吸了二十几头大水鬼、水女巫的“水核”了,但它们里头要么是毒液,要么是臭水,真是糟心透了……

    “阿瑟尔,我跟你说,得亏我没有长脚,不然我非得蹦起来,让这些臭东西看到我不可,我会在它们的面前,好好地问候它们那些烂成泥的祖宗……”

    阿瑟尔往回走,一边听着亚伯拉罕的碎碎念,一边频频点头,表示非常赞同它所说的,但他心里头却在想着一件事:该用什么东西,才能让亚伯拉罕闭上这张叨叨个不停的碎嘴呢?

    “开始吧。”回到树下后,阿瑟尔立即打断亚伯拉罕的唠叨,让它快点开始制作引导剂。

    亚伯拉罕不开心的“啧”了一声,便将左手手甲上的两条金属藤蔓伸入阿瑟尔拿出的两个瓶,里头分别装着一毫升水鬼骨髓、两毫升鱼人血。

    金属藤蔓把瓶里的液体材料吸收干净后,青铜手甲的表面亮起一个卢恩符文,在符文的影响下,那两根金属藤蔓逐渐变得幽蓝。

    约十分钟后,“好了,制作完成。”亚伯拉罕挥舞起那两条幽蓝的金属藤蔓,阿瑟尔伸手摸了摸,相较以往,触感更加冰冷。

    诺威的天空,一如既往地早早积满了灰暗的云朵,偶有一道金色阳光,穿过云朵与云朵间的间隙,照射在树下。

    阿瑟尔看了一眼光斑,接着,抬头望向阴暗天空,“出发吧,现在大约是下午两、三点,争取明天早上走出沼泽。”说完,他拔腿就走。

    “阿瑟尔……”

    亚伯拉罕忽然叫着他。他继续向前走,视线疑惑的看向手甲。犹豫了一下,它说:

    “我好像想到了一个办法,可以用来对付曼巴拉蛇人了。嗯,你先走着,我想出来,再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“那好。”

    阿瑟尔略有讶异的回复,难得亚伯拉罕对一件事上心,不过他想了想,便得出了答案:作为一个有洁癖的器灵,它对这片沼泽的忍受已经濒临极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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